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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体人在焦虑中笃定前行


2015年01月03日 ⁄ 共 1691字 ⁄ 字号


前些天,看电影《黄金时代》时,不由得扪心自问:“我赶上了一个记者的黄金时代了吗?”

我难以给自己一个答案。入行三年半了,有幸进入有着深厚特稿传统的中国青年报《冰点》周刊。我一直想着,踏踏实实地采访、写稿,写出有分量而且有生命力的新闻作品。但近一年来,对于自己一直向往的这个行业,产生了一种焦虑感。

焦虑感是从今年开始积累的,感觉自己好像身处一个飘摇动荡的“年代”。一方面,是一些记者的出走。所谓的出走,不是过去常有的从一家媒体换到另一家媒体,而是彻底跳出媒体圈,改干别的行当了。那些出走的记者,有一部分是过去我眼中的业界标杆。我是读着他们的作品、仰望着他们的光芒,走进媒体圈的。出走的原因,可能有很多。但大多数想必是考量整个行业环境,再结合自己的职业诉求而作出的选择。来来去去的媒体人,挥一挥手,带走一阵风,吹到我心里,增添了几分茫然。

另一方面,是“偶像”的跌落。如今,媒体圈人士涉嫌敲诈入狱的新闻已不会让我感到意外。虽然入行时间不长,但已感媒体圈“鱼龙混杂”,某些违规违法操作的事情也有所听闻。我不禁想问:这个行业到底怎么了?

或许是我个人的感受,感觉社会对记者职业的积极评价在降低。好几次回高中母校看老师,一位负责学校办公室工作的老师总跟我抱怨,“学校又被××报敲诈了”。听到那番抱怨,我心里微微地难过,很替那个同行感到羞耻,也为记者这个职业略感悲哀。

我在大学受过7年的新闻学教育。学了这么多年的新闻学,不敢说长了多少本事,但是我深深地以为,“新闻是一个行业,记者是一个职业”。我从不高谈新闻理想,但信仰新闻专业主义。我坚信的是,既然选择做记者,就跟做律师、教师一样,要遵循职业道德,按照行业标准做事,“打好这份工”。

行业丑闻时有曝出,除了个别人道德品质和法律意识的问题,是不是要思考整个行业哪里生病了?从记者职业准入到行业自律、他律机制,或者行业生态本身,存在什么问题?这让我困惑。

除了那种“飘摇感”,真正让我心生焦虑的是,在如今的时代到底该如何做记者?

传播渠道、手段的更迭以及媒体影响力的分散,这些大的行业背景,不用过多讨论。今年初,我去有名的“创业圈子”车库咖啡采访。一听说我是报社记者,年轻的采访对象们满脸同情地问我:“报纸还有人看吗?”他们的问题让我有些为难。我只能耐心跟他们解释,“你们没看报纸但可能看过报纸生产的新闻”、“门户网站以及移动客户端上的新闻基本上还是传统媒体生产的”,如此云云,对方似懂非懂。

翻翻微信朋友圈,媒体朋友们都在转发“××报社总编辞职了”、“××报正在转型”或“纸媒新媒体部该怎么办”之类的文章,焦虑的情绪随之蔓延。

作为传统媒体中人,我时常搞不懂,自己辛辛苦苦不远千里出差、熬夜写出来的一字一句,让新媒体轻轻松松地复制粘贴过去了。之后,被转发、评论,热闹是他们的,我好像什么也没有。

喧嚣过去之后,我在心底里衡量一个报纸记者的自身价值。有时,挺纠结的。感觉自己很像农民伯伯,辛勤在地里耕耘,种出的果实被旁人莫名其妙地拿去加工和经营。但另一方面,我也在免费享受着别人制作的信息产品。

困顿时,我会想想初心。之所以选择做一个特稿记者,是因为我对文字有感情,也是因为对写好稿有追求,虽然这个过程几乎都是辛苦和寂寞的。

在《冰点》周刊,我们将特稿比作一门手艺。在信息快餐的时代,制作特稿显得有些奢侈,从选材、采料到烹饪,都要花费很多成本和心思。但《冰点》同仁始终相信,花心力去采写这类新闻作品,还是有价值的。我想,仍然继续从事这个职业,正是相信有些东西是值得坚持的,好的新闻内容是有受众的。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要因循守旧。身处变动的时代,媒体人应该思量当下的环境,比如互联网的传播规律,媒体和受众的关系,新的技术手段和传统内容生产的结合,等等。毕竟,我们还年轻,还可以去学。

但或者,最重要的还是,踏踏实实地采访,尽心尽力地写作,做个本分的职业人,有标准,有底线,即使不会赢得尊敬,至少会获得尊重。

虽然困惑和焦虑还是有的,或许永远也不会消失,但在接受那些变化的东西的同时,秉持一些笃定的东西,仍然能寻找到快乐和热爱。(作者:陈璇 中国青年报记者)

来源:《青年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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