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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冤家,川普为什么还要去纽约时报


2016年11月23日 ⁄ 共 4011字 ⁄ 字号


  编者按:

  虽然特朗普说,“如果不看《纽约时报》,自己可以多活20年”,但在与自己的“宿敌”面对面交锋时,他表现得“温和而克制”。

  在一些关键议题,比如气候变化以及水刑等问题上,特朗普的立场都发生了明显的转变。《纽约时报》发社论说,是的,也许应该为此鼓掌,但在此之前,我们要对他采取“信任并验证”的态度。

  “现在还不到可以放下戒备以及停止划警戒线的时候”。《纽约时报》专栏作者托马斯•弗里德曼说。

明明是冤家,川普为什么还要去纽约时报
 

  文|张耀升

  70岁的美国当选总统特朗普和《纽约时报》的宿命对决,11月22日终于上演了。

  当天的纽约天气寒冷,中午最高温度大约为6度。身着过膝黑色长大衣、内搭白色衬衫系红色领带的特朗普在下午1点左右来到《纽约时报》大厦。

  “大阵仗就为了看总统当选人访问《纽约时报》总部,预计他会在几分钟后抵达。”《纽约时报》都市版记者艾雪丽在中午12点47分推出了第一条推文,记录特朗普来之前的盛况。

明明是冤家,川普为什么还要去纽约时报
 

  《纽约时报》大厦的大厅里人满为患。警卫人员、记者以及吃瓜群众一干人等待特朗普的光临。

  “特朗普通过货运电梯上楼,这表示他避开了很多在大厅里等待的人群。”《纽约时报》政策版记者维维安跟进了第2条直播推文。

  “下午好,我在《纽约时报》大厦16楼的会议室,唐纳德•特朗普刚刚开始了他的午餐会议。” 媒体与政治部记者麦克接着推出第3条直播推文。

  无法现场参与的美国民众和媒体,紧盯着《纽约时报》的直播页面。

  为了与特朗普的见面,《纽约时报》打造了一个专题进行Twitter直播,将会面现场的几位政治部记者的推文整合到专题,实时提供会谈的最新内容。这是个聪明的选择,《纽约时报》在大选中多次遭到特朗普攻击,但有时却苦无对证。

  参与到直播计划的记者分别有艾雪丽•索撒尔、维维安•怡、麦克•格林鲍姆、玛姬•哈伯曼、朱莉•戴维斯、埃里克•立顿等六位。其中麦克•格林鲍姆、玛姬•哈伯曼的推文数量是最多的――后者大约发了超过50条推文――从特朗普进入《纽约时报》大楼到离开,这两位也是在大选最活跃的《纽约时报》记者。

明明是冤家,川普为什么还要去纽约时报
(《纽约时报》的直播专题)

  特朗普进入大楼后,麦克是跟得最近的几个人之一。他在直播中说道,特朗普抵达之后,先在下午1点前进入了会面场地DD“丘吉尔房”,他隔壁坐的人就是《纽约时报》发行人索尔兹伯格。两个人先进行了短时间的私人交流,《纽约时报》报道称是“短暂而亲切”的会面,然后是长达75钟的午餐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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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楼的“交锋”

明明是冤家,川普为什么还要去纽约时报
(特朗普与索尔兹伯格)

  三文鱼、牛里脊,还有南瓜,《纽约时报》发行人索尔兹伯格办公室所在楼层《纽约时报》大厦16楼的午餐很丰盛,但气氛就不那么令人愉悦了。特朗普讲话“夹枪带棒”,但又不时表现出“和解”的姿态。

  ”我认为,你们对待我很粗暴“,特朗普先花了几分钟抨击《纽约时报》对他的报道,”在某种意义上,某种真正的意义上,你们待我非常的不公平。”

  “我要说的是,《纽约时报》大概是所有报纸中对我最粗鲁的一个。”不过随后在谈到与报纸的关系时他软化了语气,“我想有所改善。这将使我的工作变得更加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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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两位记者麦克•格林鲍姆、玛姬•哈伯曼发的推文。前者说,特朗普讲话是用一种“有分寸的安静的腔调”,后者则表示,他想改善跟《纽约时报》的关系。

  结束了和《纽约时报》的“温和但有态度的交锋”后,特朗普回应记者的环节有三个要点:善待希拉里、正视气候变迁、切割特朗普集团。

  当特朗普被问道是否因为邮件门或克林顿基金会的问题对希拉里提告时,他表示不想伤害对方,对希拉里提告“非常有可能造成国家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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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要往前,不想要往回走,我也不想要伤害希拉里一家人,我真的不想。她已承受很多,在很多方面受到很大的折磨。”特朗普说。

  另一个问题是,特朗普曾称不会接受去年在巴黎达成的气候协议。但是特朗普接受提问时,却对气候变化问题持开放态度,并且认为人类与气候变化有某种关系。

  “我非常密切在观察,而且我持开放态度。”特朗普回应。

  至于被问到当总统是否跟生意有利益冲突时,特朗普认为“法律完全站在他那边”,比起总统工作,他的事业已经不太重要了,正逐步将公司交给子女。

  除了三个议题外,这次会面还就以色列、幕僚问题、恐怖主义等议题讨论。有意思的是,这是特朗普当选后态度最为委婉的一次,不管是在语气或是政见,比起过去的激进态度有了不少的改变。

  一个媒体关注的重点是,特朗普曾说要用《毁谤法》、《间谍法》来反击媒体负面报道,不少媒体对此相当警觉。

  特朗普在会上没透露太多细节,他只对在场记者说“你们会没事的”。

  而在谈到遭众人抨击的布赖特巴特新闻网的时候,特朗普仅仅说了句,“它就是一家报纸而已”。

  布赖特巴特新闻网(Breitbart News)是一家极右翼的新闻网站,网站的执掌者是“白人民族主义者”史蒂夫•巴农。此人刚刚被特朗普钦点担任首席战略顾问。

  在巴农的执掌下,该网站对非裔美国人、犹太人以及其他少数族裔的报道很强硬,但特朗普逃避了这个话题,“布赖特巴特新闻网仅仅就是一个新闻机构而已,当然它很成功。它赢得了读者,但是它的议题很广泛,左翼和右翼的话题都有。”

  午餐会甚至谈到了水刑。竞选时他表示自己当选后会将重新利用这一酷刑。不过在午餐会上,他又表示,已经放弃了这个想法,“因为水刑压根儿不管用”。

  《纽约时报》的专栏作者弗兰克•布鲁尼在现场敏感地意识到特朗普在这些问题上的表态发生了变化,称他现在“变得更有弹性了”。

  不过对特朗普而言,更加直接的变化也许是对《纽约时报》的评价,这个他曾批评“不诚实的、失败”的新闻机构是“伟大的美国珍宝,全世界的珍宝”。甚至跟记者们说,“他期待一年后的下一次会面。”

  “软化”的特朗普

  直播在当地时间2点15分结束,对《纽约时报》来说,透明直播也许是面对特朗普这种对手最好的“防御”。但是同时,看热闹不嫌事多,这场会面也成了美国人家常饭后追踪的八卦。

  《纽约时报》以谨慎理性着称,直播并不多见,但这次直播明显吸引了不少粉丝。

  马里兰大学新闻学院院长达格利希也认为,“不是媒体需要,而是民众需要。”

  这是场得来不易的见面。

  本已安排好的见面会在当天清晨7点被特朗普无预警取消,交涉之后,他又再次答应原本的见面安排。这场见面会之所以重要,不只因为先前特朗普和《纽约时报》间的口水战,更因为会谈内容对美国媒体有参考价值。

  单方面在Twitter上宣布取消会面的确很“特朗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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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纽约时报》副总裁墨菲解释,“他们昨天只要求进行私下会面,没有公开部分,我们拒绝了。最后我们和他们决定回到原本的方案,也就是有小型的私人会面,也有与记者、编辑的较大型会面。”

  还好最后双方都让步了。

  让步也许是某种信号,这场为时75分钟的会面,特朗普在政策上有了极大转变。

  社科院美国研究所助理研究员刁大明告诉传媒狐:“当选三周来,特朗普的确在很多议题上出现了表态软化的倾向。”

  刁大明还称, “如果这些软化,或者从极端的竞选语言转变为相对务实的政策议程,是特朗普当选后的理性选择,那就无疑凸显了其务实的一面,既然结束竞选了,就要务实地推进政策,解决问题,回应民意。”

  《纽约时报》发社论:对特朗普,要“信任且验证”

  特朗普降低了在一些问题上的门调,软化了语气,但刁大明表现得依然很保留, “我个人觉得,这无疑是特朗普与美国所谓主流媒体谋求缓和的积极信号,但也未必是彻底平顺关系的开始。”

  《纽约时报》过去对特朗普的敌意是众所皆知的。

  其中最知名的是10月2日的逃税报道。当时《纽约时报》发现特朗普在1995年的个人收入报税单中,申报超过9.16亿美元的巨额亏损。

明明是冤家,川普为什么还要去纽约时报
(特朗普因为税务问题遭到打击)

  “在1995年,9.16亿美元的亏损已经足以在18年的时间里,逃掉每年5000万美元的税。”《纽约时报》称。这篇报道引起《纽约时报》和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上的口水战,甚至一直延续到了选举过后。

  特朗普也不断在反击。

  特朗普当选后,第一个针对媒体的推文就是炮轰《纽约时报》,称他们的报道失实,《纽约时报》的订阅人数下降了不少,但是很快《纽约时报》就出来辟谣了,称他们的订阅增长率上升四倍,打脸特朗普。

  尽管特朗普在气候、水刑等问题上有了明显的转变,但《纽约时报》在午餐会后发表的评论依然“很有态度”。

  报纸的专栏作者弗兰克•布鲁尼发表了题为“特朗普极度需要爱”的评论,称“特朗普吹牛就像呼吸”,充满了“连续性和自发性”。“除了想让观众们印象深刻,他不求别的”。

  “他说自己得到了大概15%的非裔美国人的选票,事实上,他只拿到大概8%。” 弗兰克•布鲁尼写道。

  《纽约时报》的社论标题直接是“质疑特朗普”,文章注意到了特朗普在一些问题上态度的转变,但是对特朗普身边那些“极端的角色”表示担忧――跟弗兰克•布鲁尼所担忧的问题一样,比如巴农这样“不具有建设性的、不克制的以及不具团结性的角色”。

  社论引用了前总统里根的一句话,“里根过去常常说,在对付前苏联时,最正确的方式是‘信任,但要验证’,从现在开始,这也是对待特朗普的正确方式。当然,这是针对可信任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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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与《纽约时报》在网上的骂战)

  不过目前看来,至少今天特朗普和《纽约时报》是和平的。特朗普在推特上还没有就此次会面发任何推文。

  刁大明跟传媒狐强调,“未来未必不会出现其他冲突与问题。毕竟,从竞选以来,特朗普完全可以借助自媒体而非传统媒体实现民众动员与政策宣传,所以其实他最多希望主流媒体为其未来执政创造好一些的舆论环境,未必一定要依赖传统媒体。”

作者:张耀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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